夠就好啦
雄仔叔叔
2016.4.11
Jack and Jill went up the hill
To fetch a pail of water.
And they rolled down
With a pail of gold
Jack and Jill兩公婆的揾錢能力好高，朋友改篇Jack and Jill went up the hill的童謠，一語道破，去擔水都變成滾一桶金回來。
那天午飯後，兩公婆分別回到自己的辦公室。一個是政府什麼秘書長，一個是機場管理局什麼東西，廿多萬一個月那級數。他們完全可以過著優悠的高質素生活，他們也真是過著優悠的高質素生活，但他們又喜歡揾錢，不知是因揾錢很容易，還是他們對揾錢有一份執迷，他們總會在優悠間擠一些時間出來揾錢。
今天的午餐就是少少的慶功宴，他們剛轉手賣了一個豪宅單位，賺了七百多萬。過去十多年，他們就這樣揾了不知多少錢。
放工的時候，阿Jill打開寫字檯的抽屜，準備拿手袋下班回家，卻見到一疊疊千元鈔票，堆滿半個抽屜，她快速關上抽屜，本能地四周一望，再定過神來，跟自己說：眼花？於是再次慢慢拉開抽屜，看清楚，真的一疊疊千元鈔票，拿一疊出來看，應該不是偽鈔，那裏最少有幾十萬。她以老練公務員的冷靜應對事態，先鎖好抽屜，想想，會是誰放進去？午飯回來放下手袋時還沒有的，中間除了去洗手間之外，就沒離開過。她打了個電話給Jack，Jack跟她說快點回家，語氣有點急，有點神秘。
回到家他們互相告訴對方，抽屜裏一疊疊的千元鈔票。他們擔心有人插贓嫁禍，又想不到誰和原因。困擾當然有，但兩夫婦心照，錢啊，而且那麼多，想著就會心微笑。
過了幾天，他們觀察辦公室的氣氛，如常；看遍各大小報章，沒任何蛛絲馬跡，決定把錢先拿回家。家裏的㚒萬用來放手飾，太細，鈔票只好暫時放衣櫃用衣服蓋著。兩夫婦把錢放好後，鬆一口氣，又開始研究那些個樓盤的出入價戰況。
已經是第三次把鈔票移回家裏，他們有點氣餒。每一次遷移鈔票，過一天鈔票又堆滿半個抽屜，他們決定這是最後一次移動辦公室的錢。翌日，錢又回來。
家裏的鈔票增加了很多，他們買了一個大櫃回來，把原來暫放衣櫃的轉移過來。但第二天，原來衣櫃放鈔票那位置，又堆滿等量的鈔票。如是者搬了幾次，鈔票又回來，他們不再移動衣櫃那些鈔票了。他們嘗試把鈔票一點一點放入銀行戶口，但他們拿走多少，第二天它們又回來。
他們想過去自首，但向誰？自首什麼？或著投訴，投訴什麼？投訴鈔票自己走來？
慢慢他們就習慣了那些鈔票，間中拿些出來用，會心微笑。他們也回復往日的優悠生活，還有，在優悠間擠一些時間出來揾錢。
退休的時間到了，他們告訴了上司，並請他來作個人証，鈔票真是自己來的。上司見到那些鈔票，伸伸脷跟他們說：你們真是，哎，夠就好啦。兩人百詞莫辯，只好搬走鈔票，等翌日上司來看過究竟，証明事情真是這樣。上司看到的，是一個空空如也的抽屜。上司都給他們打電話，不無感嘆地再說一遍：哎，何必呢，夠就好啦。
百年歸老後，家人發現家裏的鈔票，也是伸伸脷，看著他們的遺照，說：哎，何必呢，夠就好啦。
Jack and Jill went up the hill
To fetch a pail of water.
And they rolled down
With a pail of gold
雄仔叔叔
2016.4.11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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後記：看見社會的禮崩樂壞，都源於不知何之謂「夠」，寫了這小故事。
有用嗎？不問這個了；何之謂「用」？
東北朋友之護村潤地，有用嗎？社區電影製作．放影，有用嗎？排檔連結，有用嗎？街市攤檔發難，有用嗎？為農地被建築廢料侵害響剁，有用嗎？文化行動與及行動者自我反省，有用嗎…………………？都在說，夠了就是夠了。
來，4月29日（星期五）一起講古：
（圖片來源：http://www.telegraph.co.uk/culture/books/societybookreviews/9349493/How-Much-is-Enough-by-Robert-and-Edward-Skidelsky-review.html）
